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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解的香港危机与困局 为何难以走向和解?(图)

来源:纽约时报  2019-08-13 09:30

A pro-establishment official said he isworried that Hong Kong risks losing its special status. “How do youthink Beijing will think now?” he asked. “Do you think they willwant to give democracy to people when people are insulting theirru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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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w York Times World (@nytimesworld)

August 13, 2019

香港——随着一场反政府示威活动在香港不断升级,双方都采取了愈发极端的立场,难以在抗议者和中国的执政党共产党之间找到一条走向和解的道路。

示威活动始于对一项法案的反抗,该法案将允许香港居民被引渡至中国大陆。如今示威活动总体上已经转向对自由选举的呼吁,在中国不存在这样的选举。对北京方面来说,这将是对其领导的直接挑战,相当于失去对香港的控制。

曾经和平的示威活动如今已愈演愈烈,与香港秩序井然、卓有效率的名声相冲突。周一,抗议人士挤满了机场,令世界上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陷入瘫痪。

中国也在投射更多力量,这增加了抗议者与警方出现更激烈、更频繁的冲突的可能。周一,北京的一名官员对上周末抗议者的行为作出谴责,将其称为“恐怖主义”苗头。中国警方似乎也在香港对岸的大陆城市深圳举行大规模演习。

7月14日,抗议者与防暴警察产生冲突。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我们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民主倡导者、前议员李柱铭(MartinLee)说。“香港的未来——民主的未来——取决于未来几个月会发生什么。”

[激光笔和路锥:香港抗议者组织起来的创意形式]

1997年中国从英国手中收回香港,标志着一场政治实验的开始。这是一项雄心勃勃的尝试,要将北京标志性的威权主义与一个公民自由的堡垒结合起来。这场骚乱,则暴露出那场实验中固有的冲突。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希望让香港变得更像一座大陆城市,利用经济激励来收买幸福和宣传,以获得忠诚。代表着香港各阶层的抗议者们则想要一个关切其利益,而不仅仅是北京的利益的政府,他们希望这样的政府能够帮助解决例如天文数字的房价和低薪等问题。

双方似乎不再去考虑对方在想什么。

抗议者近期采用了一条源于独立倾向的口号:“光复香港,时代革命”。许多人表示,他们使用这一口号,是为了描述他们希望在政治上能够发声的愿望。但北京方面将这条口号作为抗议者支持独立的证据。

7月27日,一场抗议活动中的防暴警察。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当这座城市的领导人林郑月娥不顾6月初的一次百万人集会,推进一项不受欢迎的引渡法案时,这种分歧开始扩大了。对许多抗议者来说,她的决定显示出一位对北京负责的领导人的根本缺陷。

林郑月娥后来暂停了法案的修订,但没有正式将其撤回,这激怒了抗议者,引出了更多抗议人士。在接下来的几周,她拒绝作出更多让步,包括呼吁对警方处置抗议者的方式进行独立调查。

“他们有点在用统治中国的方式来统治香港。这在一个开放的社会不太行,”华盛顿智库威尔逊中心(WilsonCenter)的全球研究员戴大为(Michael C.Davis)说。“在香港,当你逼迫人们,当你压迫他们,当你无视他们——他们就会做出反击。”

但抗议者对北京方面的挑战也把中共逼到了一角。近几天来,抗议者的挑衅愈发激烈,他们点火、投掷砖头和汽油弹,并且污损了中国统治的象征。

7月12日,随着抗议者接近立法会,警方使用了催泪弹。

7月12日,随着抗议者接近立法会,警方使用了催泪弹。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骚乱面前,共产党不希望有示弱的表现。这场骚乱已迅速成为自习近平2012年上台以来最大的一场公众抵抗。中国政府已经做出了军事干预的含蓄威胁,并且指控抗议者在美国的帮助下谋划一场“颜色革命”,这里指的是一种由西方策动的反共产主义暴动形式。

“现在这场斗争已经是一场关乎香港前途命运的‘生死战’,”上周,中央政府香港所设办公室主任王志民警告香港的建制派。“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和平抗议没有用”

周一,20岁的大学生克里斯特尔·叶(CrystalYip,音)平和地坐在机场的示威者中,这场示威活动导致超过150个航班取消。通常,她都在与警方街头冲突的前线,扑灭催泪瓦斯罐,竖起临时路障,并为那些扔掷砖块的抗议者提供掩护。

数以百万计的人——教师、建筑工人、律师、学生,甚至公务员——已经涌上了香港街头,以总体上和平的方式对政府表示抗议。但有一小群像克里斯特尔·叶这样不惧冲突的年轻抗议者正在利用武力,让北京方面听到他们发出的讯息。

自抗议开始后,已有700多人被捕。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我知道我在冒着生命危险,”克里斯特尔·叶说。“但我已经不再考虑什么谨慎小心。”

在2014年的亲民主示威抗议中,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克里斯特尔·叶徘徊在集会的边缘,不敢站起来反对当局。但在看了关于2014年乌克兰的反俄罗斯抗议,以及关于梁天琦的纪录片后,近期,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梁天琦是一名支持独立的活动人士,由于暴动罪被判入狱六年。

“和平抗议没有用,”克里斯特尔·叶说。“如果暴力反抗可以起作用,为什么不用呢?”

香港之前的政治运动(包括2014年的雨伞革命)未能实现自由选举之后,叶和其他人采取了更为极端的策略。随着政府的进一步侵犯,他们的愤怒情绪也在加剧。政府将几名民主派议员赶下台,并判处抗议者长期监禁。

在此期间,香港的问题——严重的收入不平等、经济适用房短缺、高薪工作岗位匮乏——似乎只是在进一步恶化。

抗议者在要求进行自由选举。图为6月26日的一场民主集会。

抗议者在要求进行自由选举。图为6月26日的一场民主集会。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我对我们香港人的遭遇感到非常难过,”建筑机械师查理·李(Charlie Li,音)说。

35岁的查理·李说,他曾向警察投掷雨伞和头盔。他指责大陆政府将抗议者推向暴力。“他们根本不听我们的,”他说。

这场运动在7月达到一个转折点,当时一小群活动人士冲击立法机构,砸碎了玻璃墙,并喷绘口号。自那以后,抗议者的诉求范围扩大到自由选举。

在目前的体制下,香港领导人由一个约1200人的委员会选出,该委员会成员多数是北京方面的盟友。一小部分抗议者公开呼吁香港独立,但大多数人抱怨说,他们感到自己毫无政治权力。

6月,成千上万人参加了反对引渡法案的抗议活动。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随着中国采取更加强硬的立场,香港资深亲民主政治人士也面临着两难境地。

抗议活动为他们的努力注入了新的动力。但是,如果继续支持年轻示威者更极端的策略,这个阵营就有可能危及活动人士,增加镇压的可能性。目前已有700多人被捕,仅上周末就有约150人被捕。

“共产党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伦敦SOAS中国研究所(SOAS China Institute)所长曾锐生(SteveTsang)表示。“他们越成功,中国政府和习近平就越丢脸,代价就会越高。”

对“颜色革命”的恐惧

在大陆,专家警告说,香港正处在灾难的边缘。官方报纸呼吁公众帮助保护中国的主权。一些知名官员指责美国外交官是意图煽动暴乱的“黑手”。

北京曾努力阻止香港抗议活动的消息传到大陆,或许是担心骚乱可能蔓延。但在最近几天,习近平领导的政府开始全面努力破坏抗议者的声誉。

反政府抗议人士于7月1日冲入了立法会,这成为抗议运动的一个转折点。

反政府抗议人士于7月1日冲入了立法会,这成为抗议运动的一个转折点。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TIMES

突然的转变反映了党内的担忧正在加深,认为分裂主义的威胁可能会削弱习近平的强硬形象。

这是一个微妙的挑战。习近平领导下,对异议进行了广泛的镇压,他不希望显得是在向党的敌人低头。然而,对于部署军队等激烈的举措,他可能持着谨慎态度,担心会产生更广泛的后果。

这些举动可能会刺激他的批评者,包括主张台湾独立的势力。台湾是中国宣称拥有主权的自治岛屿。香港长期以来一直是中国进入全球金融体系的大门,也是中国共产党与自由市场社会合作能力的象征;在这里的反应过度,可能会疏远大公司,危及该地区的经济。

“任何过激的事情都将付出相当高的代价。会被称为天安门2.0,他们可不想有这种重挫名誉的事,”伦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London)中国政治学教授克里·布朗(Kerry Brown)表示。他指的是1989年北京血腥镇压天安门广场抗议者的事件。

抗议者在直接挑战北京。7月21日,中国政府驻港联络办的国徽遭污损。 LAM YIK FEI FOR THE NEW YORKTIMES

目前,习近平的策略似乎是让政府在背后支持林郑月娥和警察,同时指责美国教唆冲突。

上周,在中国南方一家五洲宾馆的宴会厅里,北京负责香港问题的最高官员张晓明告诉台下的500名政治和商界人士,香港的抗议“带有明显的颜色革命特征”。这个词是指前苏联发生的暴动,中国官员认为那些行动受到美国的启发。

张晓明发表上述言论之后,在一个较小的会议上,对暴力升级感到担忧的香港建制派立法会议员田北俊(MichaelTien)说,他向大陆官员提出了异议。他敦促大陆官员考虑对抗议者的一些要求做出让步,包括撤销引渡法案。田北俊说,“我们必须解决这些问题。”他说,张晓明微笑着做了很多笔记,但没有对他的提议置评。

田北俊说,张晓明还拒绝了抗议者的自由选举要求,说中国政府不会考虑任何不允许北京对候选人名单进行筛选的选举制度。张晓明说,如果不进行筛选,就等于放弃对香港的控制。

“我只是希望中央政府在当前的动荡局势之外,更加关注这些未来几代人的想法,”田北俊说。

目前争论的焦点是“一国两制”安排能否在香港继续存在,或者北京是否还将继续努力维持“一国两制”。

林郑月娥的最高顾问机构行政会议中的建制派成员汤家骅(Ronny Tong)说,他担心香港可能会失去其特殊地位。

“你觉得北京现在会怎么想?”他补充说。“如果人们在侮辱他们的统治,你觉得他们会愿意给人民民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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